一、楔子
易坤卦初六:「履霜,堅冰至。」凡事之必發,總有其端倪可查,如同見霜,則知堅冰必不遠矣。果不其然, 近日青年社指導老師丁公突發奇想,希望我創作一篇有關易經的文章以享學生,然而,前哲說的好:「知之非艱,行之為艱。」讀文容易,為文實難,尤為甚者,要想把詰屈聱牙的易經介紹給普羅學生們,實是一大難事。每想及,ㄧ本優良的書籍,似乎不該被我拙劣的敘述給破壞其價值才是,此情此景,便如同乾卦九四所言「或躍在淵」(或飛躍或沉淵)一般,上則乘風為龍,下則沉淵隱藏。藏諸名山,又有幾人能知道其價值所在呢?要了解一個人,我們常常由不同角度去做觀察;而要理解一本書,難道我們便只能有單一的方向嗎?因此幾經思考,本篇文章便考慮用一種比較輕鬆的方向,來討論一下易經這本書了,事實上,列於六經中的易經,它的面貌應該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般嚴肅。雖如此說,論語中記載,顏淵曾喟然歎曰:「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。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。」以此來說明孔子之道,事實上易學之深且廣亦是如此,因此想要以此區區簡短文字,來概述易經,讓人不禁戰戰兢兢,則文辭拿捏之不易,自是不在話下了。
二、未知生,能知死?──聊預言
(一)外國和尚會念經?
雖然孔老夫子說「未知生,焉知死」然而對於未知事物的探求,似乎是古今中外所有人類的共同興趣所在,也許你會本著科學的立場將之斥為虛妄,然而有時似乎總是神奇的令人連呼嘖嘖,至於是真是假,或許只能等待歷史的驗證吧!
近來南亞發生大海嘯,傷亡慘重,而適巧星座專欄作家瑪法達之預言不幸言中,新聞媒體便為了這事而喧騰一時。這件事也許你曾略有耳聞,但其實這種類似的預言,在西方中並非是僅存的特例。如十六世紀法國預言家諾斯特拉達姆士(Nostradamus,原名為Michel de
Nostredame)所做的《諸世紀》一書,在其第六卷的第九十七首詩中預言:
天將在四十五度燃燒
火將降臨那偉大的新城市
巨大擴散的火燄立時冒起
火將降臨那偉大的新城市
巨大擴散的火燄立時冒起
這首詩中「四十五度」指的是紐約的緯度(雖然事實上紐約的緯度應該是四十一度),而「新城市」一詞,紐約英文為New York,不正就是「新」城市。所以這首詩一般都公認為準確命中911事件的發生,當然,你也可以說這是放馬後砲,可是在說這話前你得先了解,這預言可是在16世紀時便已寫成。
(二)文化古國名不虛
戲法人人會變,巧妙各有不同。外國能,中國怎能不能呢?有著強烈民族意識的你大可以安一百二十個心,試想以中國浩瀚的五千年文化,中間多少聖賢前哲誕生,哪可能沒有此類的預言呢!而在中國諸多的預言中,大概首推唐朝李淳風和袁天罡所合著之《推背圖》了。那到底《推背圖》是否如諾斯特拉達姆大預言一樣神準呢?旅美歷史學家唐德剛 先生曾在他的大作中提及,他認為,一般來說,所謂的預言總免不了牽強附會,或是事後偽造,因此對於《推背圖》一書,打年輕看過就不怎麼將它放在心上,可是當他年過半百,歷經八年抗戰、國共內戰、大陸淪陷後(真不知我該用這個【淪陷】的詞彙嗎?)再重新審視推背圖才發現似乎冥冥中真有不可知的力量存在。當時,唐德剛 教授所說的推背圖一詩便是第四一象
甲辰 離下離上 離:
讖曰:
天地晦盲 草木繁殖
天地晦盲 草木繁殖
陰陽反背 上土下日
頌曰:
帽兒須戴血無頭 手弄乾坤何日休
帽兒須戴血無頭 手弄乾坤何日休
九十九年成大錯 稱王只合在秦州
三、史書中的易經占卜
利漕民郭恩,字義博,有才學,善周易﹑春秋,又能仰觀.輅就義博讀易, 數十日中,意便開發,言難踰師.於此分蓍下卦,用思精妙,占黌上諸生疾病死亡貧富喪衰,初無差錯,莫不驚怪,謂之神人也.又從義博學仰觀,三十日中通夜不臥,語義博:「君但相語墟落處所耳,至於推運會,論災異,自當出吾天分.」學未一年,義博反從輅問易及天文事要.義博每聽輅語,未嘗不推几慷慨.自言「登聞君至論之時,忘我篤疾,明闇之不相逮,何其遠也」!義博設主人,獨請輅,具告辛苦,自說:「兄弟三人俱得躄疾,不知何故?試相為作卦,知其所由.若有咎殃者,天道赦人,當為吾祈福於神明,勿有所愛.兄弟俱行,此為更生.」輅便作卦,思之未詳.會日夕,因留宿,至中夜,語義博曰:「吾以此得之.」既言其事,義博悲涕沾衣,曰:「皇漢之末,實有斯事.君不名主,諱也.我不得言,禮也.兄弟躄來三十餘載,腳如棘子,不可復治,但願不及子孫耳.」輅言火形不絕,水形無餘,不及後也.
輅為何晏所請,果共論易九事,九事皆明.晏曰:「君論陰陽,此世無雙.」時鄧颺與晏共坐,颺言:「君見謂善易,而語初不及易中辭義,何故也?」輅尋聲答之曰:「夫善易者不論易也.」晏含笑而讚之「可謂要言不煩也」.因請輅為卦.輅既稱引鑒戒,晏謝之曰:「知幾其神乎,古人以為難;交疏而吐其誠,今人以為難.今君一面而盡二難之道,可謂明德惟馨.詩不云乎,『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』!」
四、略談易經占卜問題
《易經.繫辭》云:「易有聖人之道四焉:以言者尚其辭,以動者尚其變,以制器者尚其象,以卜筮者尚其占」。
卜筮之道,起源甚早!《周禮》春官太卜掌三禮,一曰《連山》,二曰《歸藏》,三曰《周易》。連山、歸 藏早已亡佚,今僅有《周易》存焉。《周易》之始作於伏羲,當時僅有其象,尚未有文字。周文王開展為六十四卦,
又屬之以辭,是為《彖辭》。周公賦予爻象,各作《爻辭》。最後孔子作《十翼》。此經於是燦然大備,史稱「易經四聖」,而《易經》也成為後世陰陽五行哲學之圭臬!其中占卜一道,當然也是祖紹《周易》。不過嚴格來說,卜筮之道起源早甚於《周易》,只是中國占卜之法,皆不能出《易經》之右罷了!
占卜之法繁多,古時之以蓍草占卦,如《繫辭》云:「大衍之數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;分而為二,以象兩,掛一以象三,揲之以四,以象四時,歸奇於扐,以象閏,五歲再閏,故在扐而後掛」,此即是蓍草之占卜法。而後
來據說鬼谷子改蓍草為銅錢,定財、官、父、兄、子等用神之生剋制化,這其實是占卜法的重大改革!因為古人心靜而誠,漫長的卜卦過程與時間,尚且可以制心一處,專心以待;今人事多而心有旁鶩,哪堪冗長的等待!蓍草尚未揲完,心思
就像是在放一千個風箏般,早已不知飛向何方了?而不專心又如何能占得準確的卦呢?這種簡化的趨勢,一直在進行中;像是以米粒,數字,以及字劃....,其中如《梅花易數》一書中,洋洋灑灑羅列了如物數占、聲音占、字占﹝字占中包括了一字占、二字占....十一字占﹞,以及丈尺占 和動、靜物占....等等。現今可見的占卜法中,大都脫不出這些範疇,只不過是略加變化而已。
其實簡單來說,占卜之法總歸一個「誠」字,正所謂心誠則靈,假如心誠,取一枚硬幣,以正面為陽反面為陰,丟擲六次,便能得出一卦,再以紙條標明數字一至六,任意抽取一張便能得一爻,則以此爻來定吉凶即可。然而卜卦易,而解卦難,我們常說易有三義「簡易,變易,不易」,假如你沒有一顆靈活的頭腦,光是變易的「變」就足以將整個占卜的結果顛倒過來了。運用之妙也許只能存乎一心了。
俗話說「善為易者不占」,而其實算命這一門學問(姑且稱之為學問),其根本也不過五個字,這五字便是「身位時勢占」,所謂「身」者,當指欲算命者之外形。所以,你一踏進算命者的視線內,其實已經開始了算命的過程,何故?假若你心無困擾,又何必算命,故欲算命者,必心有所擾,故算命之先,當然以察言觀色為首要。衣衫華麗者,所困大都為心;衣衫儉樸者,所困不外乎財;年輕者,所困非情為何?年長者,所困每每為家庭。在仔細判斷下,雖不中,亦不遠矣。而「位」者便指你目前的社經地位,身分地位不同之人,自然有不同的困擾,「時」為欲算者目前的遭遇,「勢」者為當前他所面臨的週遭情勢。所以說,根據這些客觀的條件判斷,不需占算,也早就知道會有何結果,而以易經為本者,不過是神祕其事以使人信服。不過話說回來,到底易經算命準或不準,我也不敢妄下斷言,記得實習時,不巧讓家教學生家長知道我會一點易經,而其先生碰巧也正面臨能否升任台塑廠長的關鍵時刻,在他們好奇之下,只好暫時權充算命仙,當天所卜者為何卦我早已忘記,但記得的是,那一卦中代表她先生位置的那爻,顯示出上無應者,套句現代用語,就是沒有貴人幫助,當時的我直截了當的說出我對卦象的解釋,只記得當下那 先生臉色一沈,而事後確乎也沒能升遷,巧合否?抑或是天命否?也許只有上天才能知曉吧!
四、中國文化中循環史觀
中國人常說「事緩則圓」,三國演義開宗明義便說「天下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」,老子說「禍兮福所倚,福兮禍所存」,理學大家周敦頤 先生畫起太極圖說,不也是個圓;傳說中的武學天才張三豐所創的太極拳,其拳意也在追求一個圓;紅樓夢因為難得不圓,所以成就了它的文學地位,換句話說,除了紅樓夢,中國戲劇總喜歡追求完滿大團圓。繫辭傳上第五章提及「生生之謂易」,主張天道本體的運行,是恆動不止息的。而當它與「一陰一陽之謂道,繼之者善,成之者性。」故易學本身便是一個陰陽循環不息的理論架構。而談到易經的循環史觀我們便不得不提一下「十二月卦」這一命題。
十二月卦又稱為「十二消息卦」以農曆十一月為首依次為復、臨、泰、大壯、夬、乾、姤、遯、否、觀、剝、坤,其中復卦卦型為一陽居下上有五陰,代表的是陽氣之始生,所謂「一元復始」者也,故以復卦為首,陽氣漸自增加,而增加到乾卦的六陽後,陽氣到達頂盛故繼之以衰退,因此接下來的姤卦中,陰氣便悄悄的萌芽了。如此而再,陰陽循環不休。
五、小結
說的這麼多,其實也不過是要討論一下中國這民族對圓總有一份捨棄不了的情感,當然這並非不好,也無關文化優劣與否。易經是我們老祖宗所創造出來的一本書,典論論文說「文王幽而演易」,這裡文王所演之易為後天八卦,便是你目前所能得見的易經,而我們偉大的至聖先師孔子為它做了十翼,這些是前人對作者所做的解釋,而根據在江蘇海安縣青墩松澤文化遺址所出土的青墩卜骨中發現,易經的卦象出現的歷史可能最早可以推到2000B.C,此外諸如安陽卜骨(約1384B.C)、豐鎬卜骨(約1100B.C)、江陵楚簡(300B.C)、阜陽漢簡(179~157B.C)及帛書周易(168B.C),這些似乎都證明了易經其實是先民智慧的代代累積,而非是文王。當然易經作者為誰,並無損於我們研讀易經,畢竟文章的價值在於其本身,而非所作者為何?不是嗎?總而言之,易經是在中國人的思想底下,所產生的一部鉅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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